19.9元包车包吃包玩，江浙沪一日游。

这个价格连大巴车油钱都不够。但上海嘉定一家叫辰富的公司，真就做了。十几辆大巴同时出发，每次拉上百位中老年人，目的地不是景点，是酒店会场。

央视《今日说法》今年7月20日专门做了一期专题报道。上海嘉定公安从发现异常到收网抓人，前后花了不到两个月。8名犯罪嫌疑人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涉案流水超过3000万元，受害老人300多人。

钱是怎么从旅游变成了理财的？

流程设计得很精细。先在菜市场、老年活动中心发传单，拿到联系方式后业务员加微信，天天嘘寒问暖，节日送米送油，甚至陪老人去医院看病。关系拉近了，邀请参加低价一日游。旅游过程中安排采摘、K歌、棋牌，气氛搞热，但全程不提投资。只展示公司"实力"，说老板是成功企业家，旗下有民宿、代理酒业、琉璃店，公司即将上市。

等老人戒心放下了，邀请到公司详谈。

投资方案分好几档，最低一档一年期投3万到9万，年化收益30%。最高档三年期定投50万以上，年化收益66%，号称到期50万变149万。投资3万送黑猪肉8斤，投5万送牛肉10斤。还有拉新返利机制，拉来的人越多、投得越多，返利越高。

这种收益承诺，正规金融机构根本给不了。

辰富公司负责人陆某，多年前在江苏投资失败欠下巨额债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到上海成立辰富公司后融资困难，想出了用低价旅游诱导老年人投资的办法。她高薪聘请业务员，虚构实体项目，把自己包装成成功企业家。但公司根本没有任何真实盈利业务，收入全部来自新投资者的钱。

这就是典型的借新还旧。

借新还旧是所有庞氏骗局的底层逻辑。用后面投资人的本金支付前面投资人的利息，只要不断有人投钱进来，链条就能转。一旦新进资金跟不上，整个盘子的利息和本金兑付就会瞬间断裂。300多位老人签了约，3000多万流水，这些钱大部分已经花掉了。警方在陆某个人账户里只查扣到300余万元。

剩下的钱去哪了？

业务员的高额提成是一大头。公司账目显示，大部分钱花在客户身上，业务员靠拉投资拿提成。公司员工对这套敛财手段心知肚明。按刑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参与非法集资活动并提供帮助、收取代理费和提成费的业务人员，同样要追究刑事责任，认定为共同犯罪。

不是打工就能免责。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在进行非法集资活动，仍然参与其中并获取利益的，法律上就是共犯。

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什么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司法解释给出了四个特征的认定标准。未经依法许可或者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面向社会不特定对象，以许诺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的方式，吸收资金。辰富公司的行为完全符合。没有金融牌照，面向不特定的中老年群体，承诺30%到66%的年化收益，吸收资金3000余万元。

四个特征全占。

这类案件的棘手之处在于追赃挽损。借新还旧的模式意味着资金从一开始就没有投入到任何能产生真实收益的资产里。利息发出去的部分、业务员提成消耗的部分、陆某个人挥霍的部分，这些钱很难追回来。300多位老人半辈子攒的养老钱，能拿回多少，取决于到案后退赃的力度和资产查封的及时性。

陆某还有一个身份加重了问题的严重性。她是失信被执行人。一个已经被法院列入失信名单的人，怎么能注册公司、租用场地、组织大规模活动，甚至吸引到300多人投资？这个问题暴露了涉老非法集资在事前监管层面的薄弱环节。

办案民警透露了一个细节。这类案件的受害老人普遍存在报案不积极的问题。有的对犯罪嫌疑人深信不疑，认为资金盘不会爆雷。有的怕家里人知道后引发矛盾，选择隐瞒。还有的抱有侥幸心理，觉得等公司上市了钱就能拿回来。这种心理状态让犯罪分子有更长的操作窗口期。

警方在办案同时为受骗老人开展了普法宣讲和心理疏导。发现一个共同点，受害者大多与子女沟通少。骗子填补的恰恰是情感空白。天天嘘寒问暖、陪同就医、节日送礼，这些事子女做不到的，业务员做到了。这才是最让人揪心的部分。

防范这类骗局，关键在于识别几个特征。承诺保本高息的，正规金融产品不会有这种承诺。没有金融牌照却吸收资金的，不管包装成什么形式都是非法的。靠拉新返利维持运转的，资金来源全靠新人投入而不是真实经营收益的，就是借新还旧。

19.9元一日游不是福利，是鱼饵。

【北京百环律所深圳办案团队】始于1980年，专注重大疑难案件与企业法律风险防控。韩宝玉刑事律师团队由曾任某省直属法院高级法官领衔，依托37年审判实务积淀，在经济犯罪刑事辩护、涉众型经济犯罪处置等领域为客户提供可落地的实务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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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宝玉律师**，北京百环律所深圳办案团队核心成员，曾任某省直属法院高级法官，37年审判经验。熟悉各类案件全流程，擅长从实务角度帮助当事人理清头绪、做出正确决策。